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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戏球旧事]陈清水--一位值得被闽北茶业历史所铭记的老茶人

[2013-09-13]

     “武夷山茶业的春天来了。”一位头发花白的老人在大红袍之父陈德华的搀扶下站在武夷山的土地上对我们说,他就是陈清水。

      陈清水其人是谁?如果您知道,那么您在闽北茶界的资历一定不浅。他的成就对武夷岩茶乃至整个闽北地区四大茶类都影响至深。现今只闻一些所谓的“茶人”初入茶界就迎来一片喧闹与喝彩,哪里还有“至今思项羽,不肯过江东”的英雄情怀?

      武夷岩茶,中国十大名茶之一,现在已然成为了蜚声海内外茶叶家族的一支奇秀。茶客们现今拿到手中的都是包装精美、多匀净整洁的茶叶。

      现在许多新鲜茶人茶客不知道在机械化制茶还未出现时,最传统的手工制茶是怎样的一个过程。尤其是乌龙茶的加工过程工艺最复杂,劳动强度最大,要靠工人手搓脚揉,因此以前的安溪茶农常说喝乌龙茶是“头遍喝脚味,二遍喝茶味”。而由此衍生出来的茶艺文化中,也有了一道茶艺表演名为:乌龙入海。品茶讲究“头泡汤,二泡茶,三泡、四泡是精华。”即头一泡茶一般不喝,直接注入茶海,这其实是源于当时茶叶的生产环境恶劣,茶叶的卫生质量安全远不如现今,所以才会衍生出了第一道洗茶这项程序。

      初制阶段决定了茶的质量与产量,据陈清水回忆,当时的茶叶初制阶段尤其是闽北地区乡镇区域的环境尤其恶劣,初制车间又是工人的食堂,或是猪圈,有时还是牛栏,更有建瓯、建阳地区在破庙里做茶。在这样的环境中,当时茶叶的卫生质量着实堪忧。不仅如此,当时的茶农们只能在狭小的摇青间内前胸贴后背,手揉破了,脚踩伤了,辛辛苦苦地摇一筛青,却远出不了一筛,且茶青品质也多不尽如人意。再如当时武夷山正山小种在焙火时多使用老松木熏,采用烟焙,不仅砍伐了大片森林植被,且对于空气的污染也十分严重。这样茶叶的产量与质量都上不去,且不可持续发展的茶业生产,对于闽北茶业的发展是致命的。

      当时,陈清水作为当时南平地区茶叶公司副经理,分管茶区茶叶机械工作,他忧心于整个闽北茶产业的发展并且对于茶农们的艰辛更是极为同情。强烈的使命感与同情心促使他下定决心,一定要走出一条自动化产业道路,解放这些辛苦的茶农,让历史悠久的闽北茶业走出发展的困局。

【努力学习做茶 苦心钻研机械】决心已定,为了将传统的手工制茶工艺与机械制造相结合,陈清水下到闽北地区21个县市产茶区,考察了四大茶类,向各产区的老茶农学习制茶工艺,了解其中原理,同时还必须翻阅各类机械动力的书籍,努力将四大茶类不同的制作工艺转化为各自不同的自动生产线。

      当时局里从日本花大价钱进口了一套蒸青茶机自动化原装设备,但是没有人能看懂日文,对于器械原理也并不了解,于是任务交到了陈清水的手中。陈清水凭着自己的学习与对机械原理的认识,摸索着把这套设备成功安装了起来。但是他发现,这很可能是一台被日本淘汰的设备,因为它的耗能巨大,对于制茶的自动化生产投入其实得不偿失。

      当然,他的推测其实并不能得到当时领导的认可,于是他也将更多精力投入到设备研发的过程中,以致于他更多地只能在外奔波,常年不着家。有一次他回家过年,他的第一个孩子在门口看到他只是冲回去找妈妈说,外面有一个叔叔找你。原来他的女儿因为太久没有见到爸爸,所以根本不记得自己的爸爸长什么样。说到这里他还是忍不住心酸,他将自己最好的年华全部奉献给了闽北茶业,却错过了见证自己孩子成长的点点滴滴,放弃了与自己家人的天伦光阴。

【创制新中国第一台乌龙茶综合做青机】功夫不负有心人,在他的不懈努力下,他创制出了新中国第一台乌龙茶综合做青机,并于1983年获得商业部重大科研成果二等奖。随着它的诞生与推广,乌龙茶制作终结了手揉脚踩的时代,开启了另一个自动化世代。如今在闽北乌龙茶区,已经很难找到一家没有使用乌龙茶综合做青机的茶厂。

【改进与推广杀青机】在使用杀青机以前,杀青都是手工炒制,每口锅只能炒1~1.5公斤青叶,不但工效低,且毛茶品质不稳定。针对这一问题,陈清水引进并改进了安徽的瓶式杀青机,以适应闽北乌龙茶的杀青要求,减少噪音,并加以推广,这为乌龙茶的品质提高又奠定了一项坚实基础。如今,陈清水改进与推广的乌龙茶杀青机在闽北茶区已普遍使用。

【改进揉捻机】此前闽北茶区,除了手工揉捻外,有规模的茶厂也仅仅以双人木质手推揉捻机进行揉捻,不仅劳动强度大而且工效低。在中国其他茶区的揉捻机多只适合于红绿茶的揉捻。陈清水在此基础上对机器加以改进、试用,并推广出多款揉捻机供闽北茶区的茶农们选用,极大解放了生产力。

        除以上外,陈清水还试制了烘干机,研制余热回收无烟灶、微电脑综合做青机控制仪、探索乌龙茶萎凋设备。至此闽北茶业初制的全程生产都使用上了制茶机械设备,大大缓解了闽北茶农制茶的艰辛,并且在乌龙茶的制作工效、品质、卫生安全方面都产生质的飞跃。现在在武夷山还有许多茶厂使用着当时陈清水所研制的机器进行生产。

【为茶农们设计茶厂】陈清水不仅对制茶设备有很大贡献,而且他还能根据制茶工艺流程,亲手绘制茶叶加工厂建设图纸。80年代初,作为星村镇的村支书游永生为引领大家共同致富,开办了九曲茶叶精制厂,但却在茶厂的设计上却犯了难,于是他想到了陈清水。当时陈清水人在建瓯长期调研,游永生又因身体不适不能久坐,于是他跪在拖拉机上一路开到了外地,把陈清水请回来,并且大量投入了自动化生产。

[悉心研发 遭遇诬告]在茶厂第一批生产时,雇请的是外地工人来进行器械操作,由于工人的操作不当,而导致了第一批生产的茶质量并不好。于是有心人将制作出的第一批失败成品送交至省茶叶外贸主管部门,并且投诉道:由于陈清水乱改造茶机,导致茶叶粗制滥造,破坏了武夷茶的名誉。这在当时是十分严重的“罪名”,也让陈清水这个闽北茶业机械化的先行者切切实实感受到了巨大的压力,如若罪名成立,陈清水或许将因为这莫须有的罪名而锒铛入狱也不一定。

      幸而,当时在该部门有一位对于福建茶叶来说举足轻重的人物,他就是当代全国茶界十大泰斗之一----庄任。在了解过具体情况后,他只说了一句话:“新鲜事物出现这种情况很正常,操作不当而已。”正因为庄任的这句话,之前所有的“罪名”自然而然也就迎刃而解,而陈清水也得以在未来的日子里发明创造出更多的制茶机械设备造福所有茶农。

      就是这样一个勤勤恳恳做着实实在在的事,对于整个闽北茶业尤其是武夷山茶业发展起着里程碑作用的茶人,却早已被现在的闽北茶界在短短时间里就抛弃到了历史的洪流中再也不被提起。尽管闽北茶叶机械的改进和完善不乏后继英才,但是我们不该忘记为这些改进、完善奠定基础的真正原创人。这些犹在眼前历历在目的艰辛历史更不应该随着武夷茶业的蒸蒸日上而抛诸脑后。

      大多武夷茶农现在的生活早已不可与当时的生产状况同日而语,随着产业向上,茶农们也过得愈加殷实,然而,环顾因悯恤茶农而忽略家庭将毕生精力都投入到研发创造,造福百姓的陈清水,我们难掩心酸。年逾八十的老人,自企业单位退休以来,一直浸泡在清贫和苦涩的日子里。初至武夷山时,他的面容黯淡而灰白,却在由陈德华先生一路伴随连续参观了多家现代茶厂后,渐渐在脸上透露出了红润,他说他是毛泽东时代的干部,当时的干部其实是最纯洁的,那就是一切为了百姓服务。即使现在他的生活状况并不乐观,但他对自己的过去无怨无悔,他对现在的闽北茶业感到骄傲,并且充满信心!

      大红袍之父陈德华先生在2012年发表的《陈清水—闽北茶叶机械的先行者》一文开篇中有这么一段话:有的茶人从寂寞中走来,就像荒原上踟蹰独行的狩猎者,没有鲜花,没有掌声,他们那猎枪里喷出的火花亦为荒漠与夜色堙没。然而,当人们循着他们几抹而笃实的足迹渐行渐深的时候,便会发现在他们走过的路上,一样留下了怡人的绿洲和肥美的水草。

      闽北茶业在机器的轰鸣声中不断地在向世人展现它的勃勃生机,但是在这片欣欣向荣的背后,世人不记得,有这样一个人,他曾经为茶农的艰苦而痛心;世人不记得,有这样一个人,为环境的保护而挂心;世人不记得,有这样一个人,为闽北茶业的发展而尽心。他燃烧了自己的热情与气力描绘出一幅闽北茶业最辉煌的前景盛事。世人不记得,但,我们不能忘记!

陈清水老人

 

陈清水与三位大红袍制作技艺传承人和游永生董事长在戏球合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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